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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情劫

剑三,毛毛雨,新盟主新谷主设定,虐,R15注意。


断情劫



“你果然还是喜欢这种地方——”
穆玄英轻功落地,掸了掸衣摆,绽开笑容的脸庞还有些稚气未脱。
“——小雨哥哥。”

恶人谷与浩气盟接连换代,年少谷主与年少盟主新近上任,第一战,恶人谷大败。浩气盟于昆仑驻扎,寒天冻地却士气激昂,全军上下高喊势要拿下恶人之首的年轻头颅,而端坐于盟主位上的人——或者说,还未完全褪去少年面影的青年对此不置可否,只是笑了笑,一窜身没了踪影。
恶人谷中同样是嘈杂不以,有拿谷里的野狼撒气顺便抱怨新谷主失职的,也有畅快喝酒吃肉准备第二天讨回那百十个人头的。曾经属于雪魔的顶层小亭中却是另一片慌乱,守卫慌张汇报新谷主不见人影,几大恶人却只是叹口气便不作反应。新谷主表面冷静,却时有疯癫,虽比早年间要容易控制许多,却从另一个意义上更难掌握。
“孽缘啊孽缘……”

月朗星稀,丐王坡原本萧瑟的风景也在柔光之下染上了几点美意。咒血河边的崖顶上立着个一身白衣的人影,没人知道新谷主来这儿干什么,莫雨目光有些涣散,嘴中念念有词,像是运功不利着了魔。偶尔经过此地的巡逻守卫不敢上前,只当谷主又犯了老毛病,便默默传话回烈风集,却得到了“无须烦扰”的指示,只得悻悻而归,咕囔着这群恶人头子们性格果然乖僻,在这鬼地方被敌人偷袭了要怎办?听说那浩气盟的新盟主也近在咫尺,和新谷主还是旧交,大家暗地里都口耳相传这“旧交”的情分非同小可,新谷主当年还是因此入谷,今日大败也于此有关,真是弄不懂,弄不懂啊。

莫雨根本不理身后的人,那略微的一侧头却暴露了他的回神。穆玄英走近两步,也盯着咒血河对面的方向,念叨着“这等荒山野岭有何好看,不如与我回浩气盟……”紧接着闪身后退,差点被短刀割伤了腰脊。人没事衣服却着了道,右肩的裘领被一个收招顺势劈成了两半。
“上好的昆仑狐裘,就因为小雨哥哥这一下报废了。本来看小雨哥哥衣着单薄,还想做个好人送你御寒呢。”
穆玄英丢开脖子上残留的另一半秃毛领子,还是带着那张笑脸,配上年少以来从未变过的那对儿纯良眼神,看起来跟十多年前紧跟在小雨哥哥身后不离半步满地跑的光屁股小孩儿没什么区别。
莫雨还是不说话,也不管穆玄英直直盯着他敞开的胸口看。他本就体质特殊,雪魔的教诲更洗褪了他的一身肌肤,让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加上常年用药的关系,整个人身上看不到饱满之处,却嶙峋有力,在月光下像一柄被削薄了的剑锋,眼中带着杀意。
“其实我很高兴,今天能见到小雨哥哥。但也有些遗憾。”
穆玄英还在自说自话,甚至从腰包里摸出了随身酒囊来,完全忘记了两人现在的身份,和他们身后的局势。
“这本是惜别用的酒,当今的江湖早不是原先的江湖,现在面对面的你我也早不是原先的你我——我本以为这酒要浇在你我其中一方的尸体之上,所以杯子都没拿。可既然小雨哥哥你依旧没忘,那就当做重逢的贺酒吧,虽然味道凄苦了些。”
穆玄英抬头灌下第一口,喉间涌动,而后抹抹嘴递了过来。
“不来一点儿吗,小雨哥哥?”
他依然在笑,嘴唇因为酒渍亮晶晶的,眼睛里也多了点什么别的东西,莫雨转过身来,却没有接。
“从一开始小雨哥哥就不打算杀我吧?或者说,小雨哥哥根本就猜到我今天会来吧?如果我刚刚不是后退而是拔刀相迎,小雨哥哥这是打算把命送给我吗?”
莫雨还是不说话,眼里的杀意并未退却,阴影让他的表情看不太清,但穆玄英知道他在盯着自己,他们就像当年身处枫华谷崖边被逼至绝处时一样对望着,只不过此时周围没有第三个人,也没有如血的红枫,身后更不是清澈的水潭。
“你看,我说对了吧,小雨哥哥真是难忘事儿的人,明明我都快不记得了。”
穆玄英显然读透了对方的意思,收回手,有些无所谓似的封上酒囊栓,笑容里夹杂了些无奈,如果不是驻扎在昆仑的浩气盟大军,此时的他看起来只不过是个会为了春花雪月叹朝夕的年轻公子哥儿。
“恶人谷,恶人谷,一入此谷,用不受苦——小雨哥哥真的不再受苦了吗?恶人谷中多有愤世嫉俗的昔年侠士,也有看破尘世的杀戮魔头,虽然每个人都有故事,但谷中之人的背后总是比一般江湖人更耐人寻味——小雨哥哥,被过去缠住的感觉好吗?”
穆玄英笑得波澜不兴,大有感叹众生之态,仿佛前尘旧事过往云烟,洒落脱身仅此一人,在莫雨耳中听来甚至有些嘲弄的意味了。

莫雨不是不知道穆玄英——毛毛这些年经历了什么,甚至可能比现在浩气盟中的那些青年将士们更加清楚。他托人去枫华谷寻过毛毛的遗物,也在洛阳城中四处打探他的踪迹,甚至不惜为了对方入谷请动雪魔出手。莫雨并不是没想过为何王老谷主会坚持要收他为徒邀他入谷,也许雪魔当年只是在一个孩子的眼里看到了被这个江湖逼疯的绝望和不肯服输的意志。莫雨有他的目的,有他想守护的东西,他为此可以不惜一切代价——但他当年以为自己错手失去了的应当守护之人,现在却站在他面前,笑嘻嘻地啜着美酒,像个企图斩尽前缘的故人一般,问他说,忘掉不好吗?
他终于开口了——他本不是寡言之人,甚至疯癫之时异常多言,但面对着这位“故交”,他却忍至现在。
“口口声声小雨哥哥……”以为自己还是不懂事的小孩子吗?也不想想究竟多少年没这么叫过。这太刻意了。
莫雨仰起脸,目光冷淡,他更像是这山崖上的一块奇石而非一个有血有肉的活人。
“穆玄英穆盟主,你这是想让我忘,还是逼我不忘?”
而穆玄英的回应更加直接。
“这话是以毛毛的小雨哥哥的身份所讲,还是以当今恶人谷谷主身份?”
莫雨闻言,嘴角终于撇出一抹笑意,似是在说“总算露出狐狸尾巴了吗”,而后手执利刃迎向明月,刀锋上晕出淡薄的冷光。
“如果这话是以谷主身份所说,你更会旧事重提吧?”
“莫谷主这是承认了吗?”
穆玄英笑得更为恣意,他不适合委婉,哪怕在恶人谷荒山野岭的赤黑土地上也掩盖不了那抹单纯,从小就是——那时候的毛毛还是个经常哭哭啼啼的小屁孩儿,有什么好吃的都先留给小雨哥哥,粉嫩软糯的脸蛋掐一掐都会留下红印子,然后他会瞪着那双亮晶晶的、仿佛世间一切尘埃都无法沾染的大黑眼睛疑惑地问,小雨哥哥,为什么欺负我?为什么丢下我?
哪怕他们从稻香村逃出、四处流浪的那段日子,日渐消瘦的两个孩子几乎过着形似乞讨的不堪生活,可他们依然分享过不算太饱的半碗阳春面,或者馒头铺里刚出锅的热腾腾大白馒头,并且都试图多分享给对方一点。莫雨有时候精神不定,走得飞快,年纪尚小的毛毛跟不上,跌了跤,爬起来,龇牙咧嘴地瘸着腿赶上莫雨,拽着莫雨的衣袖小声念,小雨哥哥,我们慢慢走,好不好?
——那是莫雨曾经人生中仅存的光。可他在那片如血红枫之中丢失了他。

穆玄英的话没有说完。
“如果是面对莫谷主,那么我当然不希望你忘记——这会成为你今后统领道路上的最大隐患,而我,浩气盟盟主,将会成为那个弱点,还有比这更激动人心的事情吗?”
高昂起的脸上是无暇的笑意,口中吐出的却是最残忍不过的结语。
单纯本就是个复杂的词,却描绘着不掺杂色的意义,尽管那根本可能只是一片黑暗。
昔日的少年早在纷争乱世中藏起了那点儿心性,没有这些功夫,他根本无法成为盟主,甚至无法跳出“谢渊恩人的儿子”这个硕大的死框。莫雨都看在眼里,浩气盟将士们的臣服并非全数出于权势相逼,他们认同穆玄英,认同这位甚至比他们当中更多人都要年幼的新盟主,并且尊敬他,拥护他,让他在这个位置上坐得很稳。这并不都是谢渊的操劳,旧时那个呆呼呼的毛毛、现在的穆玄英自己也努力了许多。事实摆在面前,这位意气风发的新盟主早已不是昔日念着“不要丢下我”的弱小少年,大概也不会再次做出当年枫华谷中一跃而下舍身为人的“正义之举”,他依旧是狭义的化身,可他的身后有了责任,他的心中有了计量,眼前有了比“小雨哥哥”更重要的东西。
这一点在稻香村落难重逢之时莫雨就看出来了,他寻遍江湖南北,出金求人无所不用,只为了那个生死未卜的小小身影,可当他们终于再见,短暂的相携之后对方留给他的只是一个道着“既然无缘同路那么此生别离择日再续”的义无反顾的背影,尽管先行离开的是自己。
莫雨没有放弃,他等在恶人谷,为了力量,为了守护的目的,为了找回那一抹光,甚至成为了谷主。而再次相逢之时,那个人只是笑嘻嘻地捧出酒囊,高昂着年轻的头颅,告诉他,我将会成为你唯一的弱点。
穆玄英说对了,莫雨忘不了,如果真忘了,他也就不再是这个被心魔所迫的恶人谷莫雨了。

“你杀得了我吗?”
莫雨反问出口,收回经过月光洗礼的短刃平举胸前,他看起来平静了许多——事情看开,大局已定,此时多说无益,只不过是为那个“弱点”找借口罢了。
“唉,小雨哥哥还是急性子,一点儿都没变。”
穆玄英却忽然换了个口气,摇摇头很是无奈的样子,甚至又走近了一步。
“我的话还没说完呐——如果是小雨哥哥的话,我更不希望你忘记啊!”
他抬起头来,已经与莫雨等长的身高让他毫无障碍地直视着面前的人,而后嘿嘿一笑,再次递出了酒囊。
“其实我是真的很高兴的,知道小雨哥哥这些年过得好,就比什么都安心了。毕竟是我的小雨哥哥啊!我很想你的,也还想再跟你一起吃面、抢包子,或者一起挤在破庙后面躲雨。小雨哥哥现在比我矮了呢,而且好像又瘦了,真的有好好吃饭吗?别因为体质就总敞着衣服啊,真的会着凉……”
“……骗子。”从一开始就是。
莫雨这么否定着,却一把夺下了酒囊,在穆玄英期待的眼光中拔开囊栓慢慢吞了一口。
烈酒,顺着喉咙淌下去整个胸腹都烧了起来,却也是好酒,穆玄英说的没错,的确是适合离别的苦涩,却掩盖不住酒液中让人着迷的香气,一丁点儿都不温柔,热辣辣地钻进鼻腔里,让人的头脑一瞬间清醒起来,又很快沉醉进去。
“……孽缘。”
莫雨低声念了个词,而后高声笑了起来,笑声在谷间回荡,惹起了接连起伏的对月狼嚎。
“那么,你杀得了我吗?”
他又问了一遍,却没有再次举起刀。也许是互相看透了对方,穆玄英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夺回酒囊,再往自己喉咙里灌了进去。

一袋酒在两人的互相争抢中很快就耗尽了。到最后甚至用上了轻功在山头间飞跃,一路从丐王坡跳去了酒池峡,降落时还顺势赶跑了一两只扎堆儿过夜的野兽。比起丐王坡来,酒池峡还算是个人住的地方,至少地上不全是光秃秃的石头堆和杂草。穆玄英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丢开空了的酒囊低头轻笑起来。
“这地方是不是有个醉红院?莫谷主领导有方,恶人谷果然是极乐之所。”
莫雨没回话,盯着落地的酒囊出了一会儿神,又往米丽古丽常在的地方瞟了一眼,哼了一声,算作默认了。
“果然是在恶人谷中混迹多年的莫谷主,似乎深谙此事啊。”
穆玄英的口气里带着嘲笑,而莫雨当然不会继续沉默。
“难道万人拥戴的浩气盟穆盟主还未经人事吗?这大好年华都拿来做什么了?”
反唇相讥的势头丝毫不弱,穆玄英闻言却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收了锋芒,盯着被枯木割开的天际,念了“往上爬”三个字。
而后重新戏谑地回了“不过未经人事是不可能的”这一句。
——十数载春秋,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实现理想。

两人的酒兴都有些起来了,虽不至于醉倒,意识间却也带了点儿微醺。穆玄英是年岁和处境关系,接触烈酒的道行尚浅,而莫雨则是因为体质问题不能常碰。一个云影飘过的短暂功夫,穆玄英的手就探上了莫雨的脸侧,从眼角抚至颌骨,叹一句“小雨哥哥变了许多”,而后带着轻笑凑近了脸。
唇至耳边,莫雨没有退开,他直直地越过肩膀盯着穆玄英身后的空旷之处,心想如果是现在,他们都可以在对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刺入致死的一刀,将刀柄直没入胸腔。这也许会成为未来即将发生的宿命,可现在他只是缓缓闭上眼,以一个近乎于坚韧的承受姿态迎接了对方的那一句邀请。

没有人问理由,也没有人关心理由,事情就这么发生了。莫雨的喘息开始加重,身后的枯木树干让他不太舒服,但他只是皱了眉头,任凭穆玄英把两人的衣衫扯得更开。
血气方刚、甚至连算不算得上青年都还难说的两个人,在两军交战的紧张局势中,互相抚慰着对方的身体,如同再没有将来那样急切与迷茫。穆玄英唇舌如火,让莫雨觉得被接触的部位都开始发烫,他盯着越发明亮起来的月光,四周是被洗成一片雪白的荒凉地面,而面前的那个人伸出手,捧住他的脸,轻声问,小雨哥哥,你在看哪里?
看着我,好不好?
——像以前那样。
可你却再没有看着我过了。莫雨心想。他没有出口反驳,在他眼里不管是穆玄英还是毛毛都依旧是当年稻香村里那个跟在屁股后面跑来跑去的小孩儿,这个小孩儿现在长大了,想要的也不仅仅是“能跟着小雨哥哥就好”,他的眼睛望向了更远的方向。可莫雨也知道,这些看似软弱的话语并非出自穆盟主那伶俐的口舌,而是来自于一个少年的单纯固执与念想,如同拽着母亲衣角讨要玩具的不懂事孩子。
——我的东西是我的。曾经是我的东西,永远也都是我的。
莫雨笑了起来,伸出手去轻轻拥住穆玄英裸露的肩头,唤了一声毛毛。
“你想要,就拿去罢。”

穆玄英的回应是一个仅限于轻触的吻。他在这之前碰触了脖颈与肩侧,甚至在胸口留下了咬痕,却只是避开了唇舌。莫雨知道事情无法停止了,他却也没有阻止的意思,只是顺应着对方的动作褪去上半身的衣物,并牵着对方急躁中不太灵活的手指解开了腰带。
莫雨想到直立于洛阳城中酒馆楼顶时,昼间明媚的天光与夜里遍布的繁星。那时候他似乎回忆了很多,思考了很多,家破人亡或者流离失所,稻香村里的青山绿水,刘师傅,李先生,村长,小月,小荷……还有毛毛。当年的许多缘由他现在已放弃多想,可这些年来逐渐由主动变为被动却也是事实。世态炎凉只不过是借口,莫雨心知肚明,那些年少轻狂和奋不顾身都已经成为了谷中老熟人间的笑谈,甚至有人嘲笑过他如若有朝一日真成了雪魔接班人,那这些陈年往事风花雪月都能卖个好价钱,只是不知那时对面乳臭未干的臭小鬼是个什么样子。现在这“有朝一日”真的实现了,故事中的另一名主角也依然在这里,顶着他们最大敌人首领的名号领兵攻城名震四方,用那双依旧掺着些不谙世事的眼睛望着自己,笑着叫他,小雨哥哥。

莫雨忽然按住穆玄英的手,对方疑惑地盯着他,皱起的眉峰下是逐渐恢复平静的双眸。穆玄英没有回应,沉默弥漫着,而莫雨缓缓吐出一口气,抬起眼来。
“你这些年,在浩气盟过得好吗。”
他知道得一清二楚,可他还是问出了口,像是在对之前那句对方未曾得到答案的问题做出的报复。
穆玄英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会儿,慢慢把额头靠在莫雨的肩膀上,略有些冰凉的皮肤让他觉得舒服极了,他闭上了眼睛。
“我到浩气盟的第一天,谢伯伯——谢盟主带着我在那儿四处转,带我去看花和水,给我点心吃。”
穆玄英的话语有些断续,听起来也并未认真回答着莫雨的问题。他似乎恢复成了那个软软的小毛头,仿佛十数年光阴在他身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然后我问他,恶人谷离这儿、离浩气盟有多远。”
穆玄英抬起头来,紧盯着莫雨的眼睛,直直地望向里面,像是在述说意志而非往昔。
“谢盟主告诉我,将来我成了浩气盟的正式成员,做了将领,带兵来这儿的时候,就知道有多远了。”
“那你现在知道了吗?”
莫雨伸手抚上了穆玄英的头顶,像小时候一样,那一团乱毛现在规规整整地束在脑后,反而是自己披散了头发,倒也对得住自己这“疯子”之名。穆玄英舒服似的眯了眯眼,重新把身体贴上了那略微冰凉的胸膛,最后一句回答隐没在莫雨耳边极近的地方。
“如果我想杀你,小雨哥哥,那么我们一点儿都不远,真的。”
怦怦心跳重叠了起来,莫雨有一会儿分不清究竟哪一个才是自己的,哪一个是穆玄英的。
“这世上没有如果。”也无法后悔。一切终结之处都有无数牵连的因缘,除非将它们一一砍断,结局也不过是大同小异罢了。
而如若没有这些因缘,该有的相遇也根本不会存在,更别提那之后的重逢。
“……继续吧。”
莫雨轻叹了一口,也学着穆玄英的样子把额头抵在对方的肩窝处,然后闭上眼睛,对方的体温传了过来,让他整个人都有些眩晕。
也许是酒太烈了。也有可能是自己的疯癫又发作了。莫雨乱糟糟地想着,又催促了一句。
“该拿走的,都拿走。”
——而后于战场中对峙之时,我将再不会姑息于过去的情分,你也只不过是这乱世中需要扫平的障碍之一罢了——就跟今日对战时分、你来到这里见我之前、属于你的那份思绪一样。

接下来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那一晚的月亮见证了酒池峡中的这场荒唐。待到天光大亮,新盟主已经回营就位、整装待发,新谷主也在烈风集露了个脸,随后缩回当年雪魔的顶层小亭中不再出现了。
这一日,恶人谷大胜。
开战前夕还迟迟不肯现身的谷主在战事接近中盘时坐镇前线,甚至亲自端刀杀敌。有人说看到年轻谷主披头散发狂气四溢,一身雪衣翻飞于敌阵之中,战至最后浑身赤红,而他仰天大笑,突出一条血路,直到浩气营前百尺,无人可挡。浩气盟盟主随即拂剑相迎,二人对视片刻,交手数十回合不分上下,飞沙走石间气势全不亚于当年王谢二人交锋。间歇中浩气盟报急,恶人谷士气大涨团团逼近,谷主却搁下手中利刃,盟主也同样立于阵前不做回应。片刻之后浩气盟年少盟主同是仰天大笑,挥手示意撤兵,临了接下对面抛来一物,是个饱满酒囊,而盟主扯开酒囊栓,一口气饮下一半,将剩下的尽数撒于恶人谷中赤黑的土地上。
至此,更迭换代的两方间第一次正式对决结束。

多年以后、久到几乎有人不记得老谷主老盟主姓名称谓的年头,有人问穆盟主那时为何停止攻击选择撤兵,盟主微微一笑,说我不能放着大家去送死,而后意味深长地补了句“反正最好的战利品已经到手了”。
没人猜到那句话究竟是个什么意思,有好事者探究了穆盟主与莫谷主的前情往事大为传播,穆盟主却不加阻止,只当没听见,一笑而过。
而同样好事者也战战兢兢问了莫谷主“当年究竟送了什么战利品”这样一个甚为无趣的问题。本以为会遭到拒绝或者干脆轰出门去吊在咒血河上,莫谷主却似乎并未太过在意,只是端起酒杯,轻啜一口。
——最后云淡风轻地答一句“断情礼”。



断情劫

.06 2013 其他 comment0 trackback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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